2025年2月23日 星期日

time cannot break the bird's wing from the bird

心碎、悲傷、絕望和痛苦,非要在死亡逼近之後,人才能明白和珍惜愛嗎。


我是在知弦,以後,接觸和理解創傷理論。等於回頭認識他,崩潰發抖發怒的心理可能機制。坦白說我相當懊悔,沒能在發生當下,明白更多,做得更多。不過這種渴望自己更加地,去接住他人苦痛的想法,仍然是相當自溺的。那是出於一種希望自我被需要的渴求。但整個歷程,也是回頭認識自我,童年以來的封閉武裝,和表演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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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讓,網路手機和社群媒體,圍困住。在樹葉、黑夜雲層和星月之間,瀏覽宇宙最新的限時動態,在心裡和萬物傳訊。

淡水山邊,風颳雨斜。櫻花季還未到,或者花瓣早被雨打落。褪色剝落的剪黏,廟宇屋簷一層層,屋紅燈籠風調雨順。龍鳳塑像上頂,掛鈴。我心念一動,風吹,鈴捶噹噹響了起來。黃色道服的社會男女,虔誠朝外站立。篤——篤——篤——沉的廟鐘,沉的鼓聲;聽說這個儀式是為了凝聚天地正氣。我一次又一次許願,願流亡朋們,內心平靜開闊;願辛苦女者,擁有更多幸福。願劇本好,願有裕有餘閒。


細細的雨,未停。佛陀和觀音靜笑,和李察吉爾在電影裡的哭一樣,給予空間,釋洩情緒。沒關係,任何名目都好,有情緒那正好。但我要練習,情緒就留在特定的時空裡。自身天地,有更清明切要的願望和任務。我在雨裡,隨手閱覽佛經;就像翻閱廖文毅的台灣獨立宣言、翻閱沙特的Huis-Clos和蒼蠅劇本,同樣摯真,同樣隨興。


引我回到宗教哲學課,唯識論,教授解釋梵文。藥師琉璃光如來。佛門必備課頌本/應用諸讚語。櫻花沒賞成,可心底迎來更確定的春天。因這些文字與氣息。
「學海長流/文陣光芒射斗牛/百藝叢中走/斗酒詩千首/嗏錦繡滿胸頭/何須誇口/生死跟前/半時難相救/因此把蓋世文章一筆勾」


如果做不成響亮的創作者,導演亦或作家,那又如何。
識我者,你們說呢。

我說
Hope is the thing with feathers 
That perches in the soul

2025年2月3日 星期一

批內ê商標,是一種叫作黛安芬的內衫

等紅燈的時候,數,天際那一顆星閃了幾下。


眼睛不眨,呼吸跟著閃動。這些日子以來,最大的恐懼在於,五年、十年內是不可能縱情在所謂創作和任何計畫上頭的。我清楚明白。那麼等到一切獲允的時候,還會有,像現在或過去那樣,有非說不可的故事嗎,還會有想說故事的衝動嗎。我不知道,我沒把握。可是想這麼遠要做什麼呢,時間到了,時間自然會給出答案。也許那些故事和念頭,會消散在時間之中。也許時間會消散在我心裡,極大宇宙和極小之我的模樣會變得類同。一旦把自己活成了時間,任何一種出於自我的活動,細細小小的言行感受、愛和流動,都是創作,都堅實無比。不是嗎?


是嗎。我真的不知道。呼叫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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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樹問石頭,你和前女友的事,有沒有跟姐姐說了。
誰?姐姐在哪裡?我轉身看向一片黑漆漆的太平洋,滿天星河,只有。船屋頂,躺著的我坐起身。引擎和黑潮水流拍打了幾下。啊原來,是在說,我是姐姐。沒有。石頭彆扭地說起前後。還好夜夠黑,月光夠柔黯,我看不見他的臉色。


什麼事情能使你放鬆自在,感覺舒服踏實。嗯,應該是(彷彿有愛的)做愛。噢這樣啊。(我無法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如果有這麼輕易,那和你睡一下也沒關係的。(正因為那麼輕易可以掩飾空洞,才顯出,空洞,有多難捕捉其邊界)換場,昭和喫茶店,換過去和大樹重述這些交談(幸好沒是交合或交易)。三言兩語間他懂得土壤和天空,聽出枯葉腐敗,蓋住石頭的陽光。「就是還沒有活出個滋味。」大樹說。


是呀。人世間是個什麼樣的滋味呢。我點的檸檬汁,速──竄上吸管,灌進喉頭。優雅的日本奶奶,端上他自己做或熟客送的點心。樹和叔們壯碩的,擠在木質調燈光下。颱風天,船停泊在港口岸邊。酸酸甜甜的,海風裡有溫柔。

2024年11月18日 星期一

pour moi, la vie va commencer

身體衰老寂寞與陪伴、疾病、慾望作祟與失落懷疑、遭甩脫於社會之後、想證明自我仍然有用想被愛被關懷、友朋相繼死去而且很快就將輪到自己、軀殼精神緩緩遲弱、想要身體卻跟不上。圍繞著的這些情懷,我感受好近好近。


於是,二十幾歲三十的階程。我像個老奶奶。無法享受任何青春刺激暢快。在同輩之間我活得像個老人。在老人之間我像個孩子。要不是有,心無物理年齡無權威級序,心藏看穿靈魂之眼的那些個前輩長者,我不知道我該屬於哪個群體。當發現自己最後還是被像一枚小孩那樣對待時,沒有平等沒有傾聽沒有看見沒有發言。我又再次飄浮在虛空。


跟恩說,說這句話時我心底在吶喊哭泣。我只能等大家慢慢變老,老得跟上我了。或者讓明白的前輩垂愛憐惜。可是我不要任何垂愛呀。要的是,直來直往平行的愛,是尊重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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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泳池和更衣間我交換到許多故事和情誼。姐姐們大概都五十歲以上。靠近的一位,我們在水療池暖呼呼,說話,之後我鑽進水道繩之間。深深淺淺忍不住哭起來,吐泡泡的時候嗚嗚嗚地悲鳴。眼淚不會被聽見,傷感不會受評價不需要說明。像海底的鯨魚。我們在同一片水域裡,我知道你會聽見的。那些類同。你知道我有聽進心底,我們彼此說出來的話語。


撥水,踢踢腿。會前進的。我們的生命。


放鬆放鬆晚安。吹乾頭髮(眼淚被寄放在泳池裡,蓄在身上的也應該稍微乾了)轉身要回家。姐姐送來這句。晚安啊。(多謝你)

2024年11月10日 星期日

Dirty dancing

千頭萬緒。發生了好多事。內在的事。從懸掛最久的小事慢慢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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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到印度的來回飛機上,重複看了四次,1987年的作品。跟麻雀變鳳凰Pretty Woman相似,讓我激動不已的點都是,階級差距如何與個人生命情感拉鋸。八九零年代的好萊塢愛情片,劇情俗濫到不行,但暗暗藏有社會結構問題。明明是我小小小時候的電影,我把它們愛成了,彷彿那是我十九、二十歲上映的經典。


女主角Baby和醫生父親冷戰後,破冰的那一場對話。是我深深渴望卻永遠不可能擁有的對話。於是只能把這種碎裂與憤怒大大擲往這個社會之中。每一個公眾課題的對話,都是我與沒機會觸及、恆久不存在的那個對象;其實也就是,和我心底缺憾所投影出來的那個對象,在對話。就是,我跟我自己的虛空在說話。


電影裡Baby這麼說。
I told you I was telling the truth.
I'm sorry I lied to you.

But you lied too.
You told me everyone was alike and deserved a fair break.
But you meant everyone who is like you.                

You told me you wanted me to change the world, to make it better.
But you meant by becoming a lawyer or an economist...
and marrying someone from Harvard.

I'm not proud of myself.
But I'm in this family too. You can't keep giving me the silent treatment.           

There are a lot of things about me that aren't what you thought.
But if you love me, you have to love all the things about me.

And I love you.
I'm sorry I let you down.
I'm so sorry, Daddy.
But you let me down too.

你告訴我每個人都是一樣的,而且值得平等對待。但你說的是,每個像你一樣的人。像你一樣當醫師、律師、法官或銀行家的人。你告訴我,你希望我改變世界,讓世界變得更好。可是你的意思是,變成一個功利有用的人,然後和某個從醫學院畢業的人結婚。

很多部分的我,和你原本想的不一樣。但如果你愛我,你必須愛每個部份的我。
然後我愛你,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可是你也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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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飛機上哭到不行。還有其他段,很愛。
女主角Baby的姐姐看到其他來度假的女生,帶好多雙鞋。懊悔自己應該帶上珊瑚色的那一雙。他們媽媽說,這不是多嚴重的事,這不是什麼多慘的悲劇。醫生爸爸和Baby接話。

This is not a tragedy.
A tragedy is three men trapped in a mine
or police dogs used in Birmingham.
Monks burning themselves in protest.

真正的悲劇是,三個男人被困在礦坑裡;或是警犬被派上用場──1963年在美國阿拉巴馬州伯明罕,警犬被用來對付,參與遊行抗議的黑人民權運動者。真正的悲劇是,僧侶在示威時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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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飛往達蘭薩拉的飛機上看,忍不住想,啊,導演和編劇寫的是西藏議題嗎!等等注意年代。藏人自焚,比較被關注是2000年後,尤其2008北京奧運之後。電影是1987年。而且編劇Eleanor Bergstein是根據自己童年經驗,改寫成劇本,故事設定在1963年夏天。那時應當還未有圖博人自焚。倒是有越南僧侶自焚,聞名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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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先寫到這。我累了。總之需要這種老老的愛情電影,舒心。原聲帶已經聽了三百八十七遍。Love is strange讚讚讚。

2024年9月25日 星期三

時間可不可以很小聲,說可以等

有一個人在你前面,用充滿敬拜的姿態,閉眼低頭。接著拿起刀叉開動,細細咀嚼。那一瞬間有點不安地揣想,我可能是使人向天地間未知存有,奉予感恩和珍惜之情,的關鍵動因。我竟然能是。


猜醬汁口味。嗯吃不出來。哈哈是冰箱裡剩了的越桔果醬,和上回訪客們喝剩的紅酒熬成的。在盤子邊緣鋪成一道半月形的。「是櫛瓜吧。」對有些煎得太焦了,而且我沒有在廚房受過訓練,刀工不好,你看看這鴨肉切得厚薄不一。已經很有法餐的味道了,而且這是燻過的鴨肉吧。對我在菜市場買的,在冷凍庫裡躺了好久。

其實是很簡單的一頓飯。紅酒甜桔醬煎鴨胸。看著食譜第一次做,我能變出戲法,幾分像樣。


拍紀錄片、做電影和寫小說,都像做菜。不同食材的揀選、編排和烹飪。這個說法我聽過好幾遍,來自這裡和那裡的叔叔爹爹前輩們。看過幾次就會做,某個意義來說,我相信我是。


可惜吃過我煮的料理的人不多。意思是說,讓更多人看見我的作品,眼下還無能為力。這是種可惜。對,這話就是說來安慰自己的,自己認定就算數。我很樂意開桌邀宴。在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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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認。幾乎不讀與我同時代同文化語種的作品。眼睛越來越差(還好靈魂的視力漸趨明亮)。可以納受的文字容量有限。心神用在,與內心困惑未明的課題相關的作品。法屬殖民地主體視角的小說、印尼的歷史奇幻、日本與東亞的現代性,還有最近手邊的印度。為接下來的遠行做功課。


摘錄一段,目前最讓我衝擊的資訊:「1966年甘地夫人成為印度總理,1972年再度連任,但選後不久反對黨控告她選舉舞弊。到了1975年六月高等法院判定甘地夫人敗訴。甘地夫人於是宣告戒嚴、凍結憲法、解散國會,直到1977年方終止。」(VS奈波爾,印度:受傷的文明,馬可孛羅文化,2013)


什麼是甘地主義、千里達和南非的印度移民社群長怎麼樣、奈波爾推崇的作家拿拉揚(R.K. Narayan)如何寫小說,裡頭怎麼構造一個反覆被殖民的人物,他們有何種心靈世界觀?奈波爾2001年得諾貝爾文學獎。奈波爾和另一位印度裔作家、寫《魔鬼詩篇》的魯西迪,是什麼論點上立場不合?顯然還有好多好多不了解的,我得慢慢充實。


就是,想要知道藏人流亡到印度之後,在一個怎樣的印度社會旁邊生活。所以有這些。求推薦更多閱讀或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