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3月12日 星期日

誰的所有

我背著我的背包
騎著我的機車
走向號稱屬於人民的凱道
介壽路是本來的名號

原住民要回傳統領域
生氣無奈
台糖和日月潭遊客讓你賺
你說好貪心
八十萬公頃還不夠你們玩
我要大聲說
政府最好把一百萬公頃還回來

你需要馬克思告訴你
全世界的無產階級團結起來
讓我說實話
原住民從來就無產
因為規則永遠來自贏家怎麼辦

你們討論所有權該怎麼分
但是山和海不是誰的所有
是祖靈據守
聽說市場給人自由
但你們被物質佔有
阻止我們靈魂暢通

告訴我價值是什麼
祖先的生活方式
文化古調和信念
可以被誰所有
唉......我們......
只是唱歌跳舞的玩偶


*寫於0311,原住民朋友為傳統領域議題,留宿凱道第17天。前幾日深夜下班,路過探望,我和馬躍和巴奈說了一下話,獲得許多能量。他們面對再荒謬的質疑,也能充滿愛的幽默回應。

*社會討論聚焦在所有權,可是多數人都忽略了原住民和土地的關係,和當代資本主義的思維完。全。不。同!他們只有使用主權,真正的土地擁有者是祖先,由整個部落共有、共治。

這種社群生活,幾乎不存在黨國建立的教育思想體系之中。如果說左右派的政治思想是個光譜,我們身陷右派沙漠(有良心的右不會說現在的市場是真的右),只能透過海市蜃樓勉強想像左派,更遑論我們對社群生活如何陌生了。也才會有人說,土地還給原住民,其他人要跳海,這樣的話。

自治細節該如何實施,會不會有個別原住民受利誘,破壞共治理想,這都是可以討論的。但我想說,原住民要回傳統領域,是在挑戰遊戲規則,挑戰把一切變成商品的市場。


2017年2月28日 星期二

花火

你參加過什麼活動、認識誰,曾經為什麼議題怒火沖天,幹了許許多多激烈的事,在盾牌第一線和公權力對撞、被警察雙手架著在柏油路拖行、翻牆、搖拒馬、跨過流刺網,水車強力水柱沖得你背骨發疼,淚水和未來同樣使你視線模糊......然後呢?那又怎麼樣?世界有因此變好了嗎?你這個人為宇宙創造了什麼?

那些都是如煙火一般絢爛的行動,無法放入你的「作品集」內。你曾經視如生命的決定,很快會被善於健忘的人們拋棄,時間繼續在走,只剩下空喊理想的人在原地踏步。人人早已坐上列車,前往道德社會安排好的幸福終點。

而你,還是毫無長進。

2017年2月25日 星期六

街景

周五夜晚下班,微雨,我散步回家。

東區街弄裡,聚會喝酒的擁擠人群和喧鬧聲,好像都與我無關。

城市流動,我眼神不在意的瀏覽著,放空。忠孝東路斑馬線上,對街走來的人,卻抓住了我的目光。

他是我以前工作的客戶,某公司老闆。他肩頭攬著一個妙齡女子,一陣風吹來,女人的長髮幾乎遮住了他的半張臉,我看見大老闆紅通通的臉頰。他們歡樂親暱,正沉浸在周五微醺夜的愉悅裡。

大老闆好像從溫柔鄉的縫隙裡瞥見了我,沉醉的姿態立馬變得機警。這種工作關係作為前提,一旦雙方會面,鞠躬、握手、掏名片是可以預想的曲式,他看我的眼神暗示了前奏。

以上種種都在紅燈倒數的同時發生,我和他們在斑馬線上交會,過街的腳步沒有停留。時間不允許太多社交舉動,掃興又不自覺的本能,沒有僥倖獲得發揮。最終,我和大老闆站在馬路的兩端,轉身,互相點頭致意。

綠燈轉紅,車子引擎聲轟隆隆催動,奔赴周末假期的車潮阻隔了兩端。我背對燈紅酒綠,在暗夜人行道上,繼續獨行。